清晨五点,天刚蒙蒙亮,大鹿庄镇西建阳村村民刘佳超的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。电动碾子隆隆转动,一缕缕青翠的“面条”顺着磨盘缓缓滚落,清新的谷物甜香弥漫开来,引得排队的食客忍不住频频张望。为了这口时令美味,所有人都愿意静下心来慢慢等待。
每年小满前后,是刘佳超一家最忙碌的时节。今年,他种植的40亩露仁迎来丰收,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秸秆,每一粒都藏着整整四个月的生长奥秘。“从种到收,从炒到磨,每一步我都得亲自盯着。”算起来,刘佳超和特色美食“捻捻转”,已经打了七八年的交道。
这道刻着定州印记的时令美食,看似朴素,制作起来却半点马虎不得。露仁收割后,须经炒制、脱壳、过筛、碾磨等多道工序,其中最见功力的就是火候把控。“柴火大锅炒,得一直不停翻动,大概四十分钟刚好。”刘佳超说,少一分钟香气出不来,多一分钟就炒苦了,全靠这些年攒下的经验拿捏。
露仁产量本就不高,平均一亩地只能收300余斤。物以稀为贵,再加上坚持传统手工制作,让刘佳超家的捻捻转成了紧俏美食。如今,作坊里12台电动碾子昼夜不停转动,一天也只能磨出五六百斤,往往是刚做好就被抢购一空。“做得慢,让大家多等等,我们也不好意思,但这味道急不得。”刘佳超笑着说。
从5月24日开磨第一天起,订单就没断过。哪怕是下雨天,也撑着伞有人来排队。为了抓紧时间制作捻捻转,工人们清晨五点就到岗,中午轮流换班吃饭,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才能收工。村民孟文在这里干了七八年,从来不觉得辛苦:“好多老客户提前半个月就预定了,得赶在新鲜的时候做出来寄走,累点也值得。”
十里八乡的老顾客认准了这个味道。“从他们家制作捻捻转开始,我就一直买。”东亭镇东庞村村民邢会玲早早过来排队,一下买了十斤,“就是小时候那个味儿,地道。”
不止周边村镇,更远的食客也闻香而来。石家庄的顾客开车专程前来,北京、天津、甚至内蒙古的老客户早早通过微信预定,刘佳超做好就挨个打包发快递,让远在外地的乡亲也能吃到这口家乡味道。
在定州,捻捻转的吃法保留着最朴素的传统:盛一把刚碾好的新鲜捻捻转,配一碟洗干净的生菜,添几瓣捣好的蒜末,青翠配嫩绿,蒜香裹着清浅的麦香,入口清爽不腻,是小满时节餐桌上最应景的美味。
“捻捻转”谐音“年年赚”,讨喜的名字里藏着庄稼人对生活的美好期盼,而更深的印记,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。“每年到这个时候,大家吃的哪里是一口面啊,吃的就是小时候跟着大人磨捻捻转的记忆。”刘佳超说。
小满节气前后短短十天,是捻捻转最好的时节,过了就要再等一年。从40亩田地里静静生长的露仁到十二台碾子昼夜不停的转动,从凌晨五点点亮的作坊灯火到寄往千里之外的快递包裹,刘佳超用多年的坚守,把这道转瞬即逝的时令小吃,做成了西建阳村响当当的美食名片。
正因“错过等一年”的珍贵,才让每一口捻捻转都值得细细品味。它不只是一道应季的美食,更是一缕绕在舌尖的乡愁,一份藏在烟火里的传承。小满时节,一缕缕青翠的捻捻转,诉说着“年年赚”的朴素愿景,也把老定州的文化记忆,一代代延续下去。




